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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
作者:管理员    发布于:2014-11-20 15:33:32    文字:【】【】【
摘要: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主要包括在途资金和吸存资金两部分,前者来源于电商零售交易的资金结算时间延时,后者来源于增值收益型金融产品的销售。根据货币资金的流通价值和动产物权变动原则,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应当由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享有,其中在途资金的用户仅享有返还相同种类、数量的货币资金的债权请求权,但其所有权应当设有限制处分的他项权利加强监管,同时因所产生的孳息并不属于支付平台严格意义上的营业收入,故应当通过必要的监管使其最终被用于用户的集体权益保护;而吸存资金的孳息应当作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营业收入,由其自由分配。

浅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

 

  宏律师、郭帅律师

(四川365bet开户网_365bet游戏网址_365bet存钱没到事务所,四川 成都,610041

    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主要包括在途资金和吸存资金两部分,前者来源于电商零售交易的资金结算时间延时,后者来源于增值收益型金融产品的销售。根据货币资金的流通价值和动产物权变动原则,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应当由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享有,其中在途资金的用户仅享有返还相同种类、数量的货币资金的债权请求权,但其所有权应当设有限制处分的他项权利加强监管,同时因所产生的孳息并不属于支付平台严格意义上的营业收入,故应当通过必要的监管使其最终被用于用户的集体权益保护;而吸存资金的孳息应当作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营业收入,由其自由分配。

    关键词:第三方支付;沉淀资金;所有权;孳息

随着计算机信息技术和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快速发展,以网络经济为依托的电子商务一方面正带动我国传统经济的二次腾飞,另一方面也在深刻地改变着人们的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而作为电子商务三大核心环节之一的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的发展势头也异常迅猛。根据根据艾瑞咨询研究院的研究资料显示,2013年我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的市场交易规模已达到53729.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6.8%,占当年全国第三方支付机构各类支付业务总体交易规模的33.5%,截止到当年底,大约共有90家企业先后获得中国人民银行核发的互联网支付牌照。[1]

面对体量如此庞大的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市场,法学界就其市场准入、信息披露、反洗钱及其他刑事犯罪等法律监管问题及消费者权益保护问题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并最终促成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办法》等监管法规的出台。却极少有专门针对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展开的研究,而笔者认为尽快厘清该问题对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市场的持续健康发展以及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深远的影响。

一、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问题的缘起

所谓“沉淀资金”又称“客户备付金”,根据《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办法》的规定,是指支付机构为办理客户委托的支付业务而实际收到的预收待付货币资金,其来源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

(一)在途资金

在即时支付系统中,资金的结算支付过程是付款人资金账户的“借记”和收款人资金账户的“贷记”同时发生。但由于电子商务交易中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系统采取的是“信用担保、二次结算”的模式,即付款人和收款人均在支付平台开设虚拟账户,付款人将资金转至支付平台的客户备用金专用银行账户实现虚拟账户的充值,待支付平台收到付款人发出的付款授权后再将所授权支付的资金划转至收款人的虚拟账户,最终由收款人申请提前或银行转账时再从客户备用金专用账户转至收款人开设或指定的银行账户。[2]因在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系统中普遍存在着延时支付、延时结算的情况,导致待付资金沉淀于第三方支付平台,即在途资金。在途资金在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中的体量十分庞大,以支付宝为例,截止到2013年底支付宝的实名注册用户已达3亿个,日均完成交易3500万笔[3]、交易金额达106亿元人民币,占当年全国消费品零售总额的1/6[4],而单日峰值完成交易1.88亿笔、交易金额达350.19亿人民币[5] ,而交易达成和完成支付的时间差大概有7-10天。

(二)吸存资金

为了实现支付和结算的安全和便捷,用户可以将在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所充值的金额的全部或部分在任意时间内用于支付或提现,针对用户已充值但未支付的余额,当前用户是不能实现收益的,而用户的充值目的也并非储蓄或投资。但是自去年开始,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市场大规模地推出了利用货币基金的各类增值收益型“宝宝”,其以相对稳健而高于数倍银行利率的收益回报迅速吸存了大量的社会闲散资金。同样以支付宝为例,其于2013613日率先推出“余额宝”业务,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发展速度及规模十分惊人。根据支付宝的官方统计数据显示,截止到20131231日,余额宝的注册用户达到4303万人,累计吸存资金1853亿元人民币。其中双十一期间,余额宝单日购物消费成交峰值达1540万笔、消费金额超过37.93亿元人民币。[6]

二、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沉淀资金及其孳息权属问题的厘定

当前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的相关监管法规均未明确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其中《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办法》只规定了沉淀资金不属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自有财产,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必须将沉淀资金缴存至专用存款账户中,不得以任何形式挪用。同时在法学界,学者们关于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也是争论不休:一部分学者根据物权变动原则主张沉淀资金及其孳息归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所有,而用户仅享有相应的债权;一部分学者认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对用户资金的支付和结算仅仅是代收代付代管的关系,其不应享有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所有权。

由于沉淀资金及其孳息收入主要产生于在途资金和吸存资金两个部分,涉及到两类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笔者认为,要在法律的框架下厘清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问题,应当首先明确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与用户间的法律关系。

(一)用户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间的法律关系

1、零售交易业务中的法律关系分析

在途资金的绝大部分来源于零售交易业务。一方面在交易支付过程中,支付用户将资金划转至客户备用金专用账户中并在虚拟账户中实现充值或预付,待交易完成后发出付款授权由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支付到收款用户的虚拟账户或银行账户;而收款用户在交易发生时同意由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代收交易款项,待交易完成后相关款项才划转至收到用户开设的虚拟账户或银行账户;另一方面在余额管理过程中,付款人在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开设的虚拟账户中的充值金额并非均是立即用于支付,同样收款人在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开设的虚拟账户中的收款金额也并非均是立即用于再支付或提现。可见,交易双方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在上述两个过程中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和保管两种法律关系。以支付宝为例,其《商业许可证》所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代收代付的中介服务”和“第三方担保服务”,其《服务协议》也明确约定“本公司为您提供的货款代收代付中介服务,其中包含:代管、代收、代付”。

2、增值收益型产品销售业务中的法律关系分析

吸存资金主要源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针对闲散资金推出的增值收益型产品的销售。自去年以来,以支付宝为代表的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引入货币基金推出了“余额宝”等各类“宝宝”,它们以相对稳健的收益回报吸引了社会上体量庞大的小额闲散资金,同时在收益回报和便捷支付间实现了较好体验的衔接。以余额宝为例,用户将资金充值到支付宝中,通过余额宝平台购买相应数量份额的天弘基金。用户可以在实现收益的同时,随时全部或部分予以变卖并将所得金额用于支付或提现。在该模式下,用户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实际上形成了货币基金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从支付宝官网对余额宝的产品介绍中也可以得到印证,余额宝提供的是“余额增值服务”,“用户把钱转入余额宝即购买了由天弘基金提供的增利宝货币基金”。

(二)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分析

1、在保管和委托法律关系中的权属分析

从日常生活常识来看,作为收付的受托人和资金的保管人,即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只是代用户收付和代用户保管,并不取得该货币资金的所有权。但是在法律逻辑下,货币资金属于一般种类物和一般等价物,其物权应当随着货币资金的转移占有而转移至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用户则享有的是返还相应数量、种类的货币的债权请求权而非货币资金的物权。否则就需要交易相对人对货币资金的所有权进行审查,这货币资金的流通性价值是背道而驰的。然而该观点在当前仍然受到了大部分学者的质疑甚至反对,特别是201111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将沉淀资金的孳息的所有权规定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后,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口诛笔伐,最后不得不在20136月正式出台的《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办法》中予以放弃。事实上,大多数反对者的主要理据为我国《宪法》第13条对公民储蓄所有权的规定、《刑法》第92条及《民法通则》第75条对公民财产所有权的界定及列举,认为银行存款应当视为货币资金的一种特殊占有形式,而用户对所储蓄的货币资金仍享有所有权[7]

然而笔者并不认同上述反对观点,主要理由如下:首先,用户将货币资金划转至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开设的客户备用金专用账户并实现虚拟账户的充值,其主要目的并非储蓄或增值,而是基于交易安全的保证和余额便捷支付的服务而进行的支付行为,其最终目的均是将货币资金用于消费或支付,也即实现货币资金的物权变动;其次,用户在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虚拟账户充值并最终完成支付行为,其实质是通过某种端口将货币资金由自己的银行账户划转至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开设的客户备用金专用账户,虚拟账户中所示金额的本身并非对货币资金的占有,这与在储蓄关系中用户将货币资金存储至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有本质的区别;最后,《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将沉淀资金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自有资金进行区分,这是从金融风险的控制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角度对于沉淀资金实施的必要监管手段,但这种监管并非一定要否认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因占有而对沉淀资金享有的所有权,仅需在此基础上设定有处分限制的他项权利即可,即用户的支付授权。综上,在委托和保管法律关系中,沉淀资金的所有权应当归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所有,但应视为设立有不可撤销的限制处分的他项权利。由于利息收入属于货币资金的法定孳息,其应当归货币资金的所有权人享有,即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享有。

2、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权属分析

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沉淀资金及其孳息的权属划分则相对显得更为清晰、明确。用户通过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购买了相应种类、数量份额的货币基金而支付的货币资金,其所有权应当归属于该货币基金的销售方。在实践中,货币基金的销售方与该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往往系同一主体或关联主体。在这样的背景下,购买货币基金所形成的沉淀资金与储蓄或用于支付的沉淀资金有着明显的区别,而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上所反映的金额也并非货币资金及其孳息的金额,而是货币基金及其增值收益的货币价值。用户应当自行享有货币基金的升值收益并承担其贬值风险,其实现方式为通过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变卖相应种类、数量份额的货币基金,而货币资金的利息收入则应当归货币基金的销售方享有。

三、对沉淀资金孳息的使用及监管探讨

由于当前社会各界,包括监管部门对于沉淀资金的权属问题仍未形成统一的官方意见,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对体量庞大的沉淀资金孳息的使用也是束手束脚,在会计账务中不得不将其归在“应付账款”科目下进行确认和计量。事实上,即便将沉淀资金认定为用户所有,要想将体量庞大而极其分散的沉淀资金孳息计算并划分至用户账户,无论在技术上还是成本效益上都是难以实现的。那么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应当如何使用这笔沉淀资金孳息就成为了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难题。

结合当前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的发展实际情况及本文的相关分析结论,笔者认为由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享有沉淀资金孳息的使用权应当是无可厚非的,但其用途应当视沉淀资金来源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具体为:来源于用户购买货币基金的沉淀资金所形成的孳息应当视为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营业收入,而允许其自由分配、使用;来源于用于零售交易的沉淀资金所形成的孳息并非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营业务收入,而应当通过相关监管手段使其最终被用于用户集体权益保护机制的建设方面为宜,事实上这也有利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的持续健康发展。比如利用沉淀资金孳息建立第三方互联网支付风险基金,用以应对非用户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下的未经真实授权的支付损失,或因系统故障等非支付平台原因的支付瑕疵损失,以强化用户的集体权益保护并降低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平台的运营风险。

 

参考文献

[1]李超. 艾瑞咨询:2013年中国第三方互联网支付市场交易规模达53729.8亿[EB/OL]. http://ec.iresearch.cn/e-payment/20140121/225451.shtml2014-1-21.

[2]马刚,李洪心.电子商务支付与结算[M].大连: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2009:157-158.

[3]新浪科技. 2013年支付宝成全球最大移动支付公司[EB/OL]. http://tech.sina.com.cn/i/2014-02-08/14479146170.shtml2014-2-8.

[4]支付宝官网.支付宝简介[EB/OL]. http://ab.alipay.com/i/jieshao.htm2014-1-3.

[5]牛华网. 支付宝日均交易额106亿元,占中国日均消费总额1/6[EB/OL]. http://www.newhua.com/2014/0626/266470.shtml2014-6-26.

[6]支付宝官网.2013年大事记[EB/OL]. http://ab.alipay.com/i/dashiji.htm2014-1-15.

[7]张春燕.第三方支付平台沉淀资金及利息之法律权属初探[J].河北法学,2011293.

 

脚注信息
友情链接: http://www.bjxrgs1.com